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涵江庄边前埔村:一棵救命树世代故里传

  椿树,亦称“香椿”,因能散发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而得名,为楝科植物,落叶乔木,分布我国南北各地。在清代,春天人们有采摘、食用香椿嫩芽的传统,称为“吃春”,意有迎接春天之意。《庄子•逍遥游》:“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以八千岁为秋。”椿树长寿,后人因此以为父亲的代称,亦有“椿萱”为父母的代称,可见椿树在国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。

  而家乡——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前埔村的椿树勾起了我不尽的乡愁,其传奇的故事更让我充满了无穷的遐想与圣洁的情思。

  前埔村有一在水之洲,颇有来历。萩芦溪上游的瓢溪自西向东顺流而下,在西潭角被社山阻挡,只好拐个弯,溪流一分为二,部分往东流,部分往北流经龟山脚下,之后又在前埔村潭坅厝宋代史学家郑樵所建的永贵桥边汇流一处,这中间地带经过长年淤泥沙石堆积,沧海桑田,形成了沙洲。这个洲早年雅称“茅溪铺”,后内称“溪埔”,而外称“门前埔”。前埔村的范氏家族“自大广迁至莆田广业里洋坪,转迁茅溪铺萍湖村前埔居住”,而范氏最早定居旧厝,门前的溪对岸就是沙洲(埔),故称“门前埔”,简为“前埔”。而“埔”一词的本义为指河边的沙洲,故“前埔村”的称呼,名副其实。其洲呈三角形,东西短而南北长,面积约100多亩。放眼望去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意盎然,绿洲上放牛牧羊,牛羊欢叫,放牧人悠然自得,昭示着一派祥和的气象。

  在水之洲,具清灵神韵,显苍然美景,展沉沉岁月,记风云历史。洲成何时,史无记载。范氏定居,已有此洲。明清之时,传沙洲曾是前埔人的练武场,留下了练武人深深的印迹。民国期间,为求自保,成立民团,沙洲又成了操练场所。1950年,曾在此处召开整个数万人的群众审判大会,土匪、恶霸等27人,烧毁地主契约而名震一时,标志着莆田山区人民翻身得解放。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,“农业学大寨”之风吹遍大江南北,驻村(当时称大队)干部柯樵兰(新县镇柯山人)、村主干范育矛与范春发发动全村劳力,历时几年,在洲北岸自西向东筑大坝近百米长,围溪造田数十亩,成为学大寨之典范而名闻遐迩,沙洲成为了那个时代的历史见证人。

  村因溪面美,树因洲而灵。在我上小学时,每天路经此处,我所见到的“绿洲”周遭幽幽的瓢溪环抱着美丽的绿色沙洲,碧水环绕,几泓潭水碧波荡漾,溪水舒缓流淌,俯察清澈见底的溪水,可见水中飘摇的水草,荡得人心旷神怡。一年四季,洲的岸边时常有成群的妇女用木槌洗衣,声声如磬的捣衣声,捶打出悠闲自在的生活情调。椿树,在洲头似鹤立鸡群,又像娴静而素美的姑娘亭亭玉立于洲头,“宛在水中央”,尽感世态炎凉,饱阅人间悲欢。

  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。春天,椿树冒出嫩芽,水面笼起的薄纱,水气升腾中彩鸟飞翔。夏天,椿树一片秀绿,翠色醒目,白鹭翔集,鸟语花香,山清水秀。秋天,溪中渔翁撑着竹排撒网捕鱼,鱼鹰展翅,惊鱼飞跃,椿树与山水交相辉映。冬天,椿树仿佛静听越王山的天籁之音,南峰寺的暮鼓晨钟,更有宋代史学泰斗郑樵先生的南峰书房的朗朗书声伴着樵歌牧笛。即使是“风刀霜剑严相逼”的寒冬腊月,却依旧独自傲然挺立,耐得寂寞,淡定从容,等待春的呼唤。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是,椿树一年四季芳香飘溢,令人陶醉。

  椿树不仅仅是乡亲所青睐的灵韵风致与滋心润肺的飘香,还有始终盘旋在乡亲们忆念深处的不凡壮举。1958年,这里曾经是一块欣欣向荣的“绿洲”,有冠盖如云的松树,挺拔俊秀的杜鹃,直刺蓝天的杉木,椿树亦间杂其间,并不起眼。整个洲树木葱茏,生气盎然。但那又是一个热火朝天,充满激情,可以“喝令三山五岭开道”的年代,急躁冒进的领导不顾历史曾有洪水泛滥淹“洲”的事实,以改善人民公社食堂的伙食为由,决定大干快上,在此建造养猪场。在那个“三月不知肉味”的年月,许下诱人的愿景,社员们馋涎欲滴。时年二十岁的堂姐范珍珠,被光荣当选饲养员,50多头小猪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。

  正当社员们翘首以盼之时,就在这一年的夏天的夜晚,恰好堂姐值班,黑云压城,突然一阵阵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倾盆大雨从天而泻,堂姐和衣躺在床上,惊恐难眠。至半夜,上游庄边桥被树堵塞形成的小堰湖突然崩溃,洪水如钱塘江大潮铺天盖地,汹涌澎湃,奔腾咆哮,“横扫千军如卷席”。刹那间,50多只辛苦喂养的猪惊慌嗷叫,堂姐脚下的房子也在剧烈的摇晃,仿佛天崩地塌。她从床上一跃而起,眼望窗外是水汪汪白茫茫的一片,瞬间猪就被被巨浪卷走。千钧一发之时,她破门而出,迅速抓住椿树伸向屋角的一根枝条,奋力爬上椿树,洪水不断高涨,她越爬越高,最后只能抓住椿树顶端枝条,堂姐如溺水的孩子抓住稻草在水中挣扎着。幽暗的黑夜,只见一棵棵大树相继在洪水的肆虐下轰然倒下,椿树与堂姐犹如一叶扁舟在洪水与风雨中飘摇,命悬一线。一条逃命的毒蛇缠上了椿树,爬上了堂姐的手臂,但一阵巨浪袭来,毒蛇被冲得无影无踪,堂姐感到死亡向她逼近。她惊恐大声地呼唤,可是洪水巨大的咆哮声早已把堂姐柔弱的声音淹没得无声无息……

  骤雨初歇,堂姐迷蒙中看到了前方微弱的火光,在闪烁,在跳跃,一种生的希望在堂姐心中升腾。原来,乡亲们也一夜难眠,他们从窗户外闪电的光线,发现了“绿洲”被淹。顿时,数以百计的乡亲聚集在溪的对岸,并燃起了篝火,异口同声地呼喊着堂姐的名字。奶奶又是烧香,又是磕头,愿苍天庇佑堂姐。人们一直在溪边候到天亮。天刚蒙蒙亮,有人眼尖,喊一声“树上有人,人还活着”,众人一阵欢呼。此时,村中挑选了“鸬鹚村”善撑竹排的能手,包括我三伯,迎着风浪,终于把筋疲力尽浑身发抖的堂姐从椿树上救了下来。

  沧海横流,方显出英雄本色。椿树救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各地。那么多比它粗壮、高大的树都被洪水席卷而去,唯独就剩这棵看似普通却不甚高大的椿树,而且还有救人壮举,人们无不称奇。此时的椿树比黄山的迎客松还美丽,人们敬慕之心油然而生。椿树因此被当地青年团在树腰挂上了一个“青年树”的白底红字牌,异常耀眼,路人莫不敬之。在我上小学时,老师曾带我们围绕着这棵“青年树”浇水、敬礼,并讲述椿树救人的故事。这个故事也就如椿树的芳香飘荡四方,乡亲们亦以此树为荣。

  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筑坝造田时,椿树亦围进了坝内,乡亲们认为椿树这下可永保平安。然而,仅过十年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又引发山洪暴发,“绿洲”桥断坝毁,围垦造田,毁于一旦。令堂姐及乡亲们痛心疾首的是,椿树居然被洪水冲倒,树根裸露,烈日暴晒,奄奄一息。堂姐与乡亲们十几人自发至此,硬是人工把这棵硕大的树扶起重栽,并每天浇水不止。尽管堂姐尽其所能做了努力,期冀椿树枯木逢春,但椿树最终未能起死回生。经年累月,椿树枯而不朽。

  洪水无情人有情。乡亲们知道,椿树的木材坚实细致,不翘、不裂、耐湿,可用作上等家具,可他们从未动过此念头。又过几年,又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洪水如猛兽吞没了椿树,椿树被冲走不知去向。第二天,堂姐听到消息后,沿着溪边走了十几里,一直寻找至下游的外度水库,不见踪影,堂姐蹲在坝头望着滔滔洪水失声痛哭。乡亲们撑着竹排,顺流而下,寻找无果。椿树是沉到了深潭水库还是被沙石所掩埋,众说纷纭。后听乡亲说,堂姐还特地用当地的风俗习惯,在椿树的遗址上举行庄重祭奠仪式,以表达对椿树的感恩与崇敬,让椿树的灵魂得到安息。

  “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”。弹指一挥间,前几年我带着医院的医疗队来到家乡义诊,站在村头远眺在水之洲,乡亲们指着洲头那棵白鹭在上空盘旋的梧桐树说:“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的前身是一棵大椿树,曾经救过您的珍珠姐,它的香味会随风飘到村里来”。

  “此身行作稽山土,犹吊遗踪一泫然”。岁月不饶人,现在堂姐已是耄耋之人,但并不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对椿树忘怀。每每谈及椿树,堂姐总是泪光闪闪,要知道,这份泪光,这份怆然的情怀,透析出对椿树是多么深沉的感恩之情。人树之情,心物相映,与日俱增,从未泯灭。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我,心灵常被这弥远而清新的香气所熏陶、所净化、所撼动。椿树吸纳山之壮阔,水之灵气,在乎山水之间留一份清香,有平常之树难以比肩、难以企及的高远。即使时过境迁,不朽的椿树,依然在乡亲们的心目中氤氲芳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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